几位老师傅对视一眼。这个方案，既给了他们面子，也明确了责任。

“那……怎么评大师傅？”张师傅问。

“你们自己评。”陆弘说，“工匠营所有师傅无记名投票，选出技术最过硬、最受尊敬的五个人，作为第一批大师傅候选人。再由周主事和我最终审定。”

“自己选……”老师傅们眼睛亮了。这个办法公平，也尊重了他们的行业传统。

“另外，”陆弘补充，“大师傅可以收‘入门弟子’，数量有限，要精心培养。入门弟子犯错，师傅要负主要责任；但弟子成才，师傅也享大功。这样，传统的师徒关系就有了制度保障。”

这下老师傅们彻底没意见了。他们最看重的就是传承，现在寨主把传承制度化、荣誉化了。

“寨主，我们……我们再想想。”张师傅说。

“对，再想想。”

陆弘知道，这事成了。

离开工匠营时，天色已晚。陆弘走在寨子里，看着家家户户的灯火，心中感慨。

管理一个八百多人的社群，就像驾驭一辆复杂的马车。每个部门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诉求和问题。作为驾车人，要随时调整缰绳，既不能太松让车跑偏，也不能太紧让马受伤。

连坐制是一根新缰绳，开始不适应，现在慢慢磨合。等大家都习惯了，马车就能跑得更稳更快。

回到议事厅，柳明漪还在整理数据。

“寨主，都谈完了？”

“谈完了。”陆弘坐下，“效果如何，看明天。”

第二天，陈大山托人送来一封信——不是辞职信，是检讨书。里面详细反思了自己的问题，还提出了三条改进建议：一是设“老兵带新兵”固定搭档，二是训练中增加心理疏导，三是违纪处罚分轻重缓急。

赵勇也交来检讨，写了整整五页，把自己一个月的焦虑、困惑、反思全写出来了，最后请求继续担任队长。

工匠营那边，五位老师傅集体撤回调岗申请，表示要“竞争大师傅称号”。

连坐制的第一次危机，就这样平稳度过。

柳明漪看着这些变化，对陆弘说：“寨主，您这‘区别处理、精准调整’的方法，真管用。”

“因为人不是机器，不能一刀切。”陆弘说，“系统思维的精髓，就是承认复杂性，然后在复杂性中寻找规律和平衡点。”

他翻开最新的寨务报告，在上面批注：“制度需以人为本，刚柔并济。”

窗外，又下雪了。

但这次，陆弘心里很踏实。

系统在成长，在自我调整，在变得更有韧性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