蝴蝶忍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才发觉自己的手有多冷。
她道了谢,却没有喝。
茶杯就那么搁在掌心,像一个小小的、用来稳住自己的锚。
珠世也没有催促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长桌对面,双手交叠于膝上,那双沉静的、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,温和地落在蝴蝶忍身上。
不急不躁,甚至没有追问她为何来找自己。
这份安静,反而让蝴蝶忍紧绷了数日的神经,奇异地松弛了一丝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从何说起呢?
前世和重生的事情肯定不能说。
蝴蝶忍选择了最直接的那条路。
“珠世小姐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平稳,“我的姐姐,蝴蝶香奈惠,在几天前与上弦之贰的战斗中濒死。我……用上弦之贰的血将她变成了鬼。”
珠世的眼神微微一动,虽然心里很震惊蝴蝶忍的做法,但并未打断她。
“姐姐变成鬼之后没有攻击任何人……她好像还记得我……然后她缩小了,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之后就陷入了沉睡,再也没有醒来。”
珠世依然沉默,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,多了些什么。
是了然,也是某种极淡的、被触动的光。
“我没有办法了。”蝴蝶忍说,“所以我来找您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着珠世。
“请您帮帮我姐姐,也帮帮我。”
蝴蝶忍声音很轻,把这几天来压在心里的话,终于说给了一个可能相信的人。
珠世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目光从蝴蝶忍脸上移开,落向她脚边那只沉默的木箱。
“可以打开吗?”她问。
蝴蝶忍点点头,起身,蹲下,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箱盖。
木箱里,小小的香奈惠依然沉睡着。
紫黑色的长发散在深紫色的外套上,蝶纹羽织叠得整整齐齐垫在她身下。
她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,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着眼睑,唇色微微泛着不健康的苍白。
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。
蜷缩的姿势,好像一只收起翅膀、在风暴中等待的蝴蝶。
珠世起身,绕过长桌,在木箱边缓缓蹲下。
她没有立刻触碰,只是静静地端详着这个沉睡的幼小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