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山河会(51)猫的日记

许棠溪抱着一盘糕去找她。

她接过,放在膝上。隔了很久,那盘糕还在那里。

那天夜里,许棠溪看见她坐在床边,外衣没有脱,手一直压着刀。

还有人的名字留在镖册上。许棠溪见娘翻过许多次,却始终没在门口等到他们。

“娘,那些出去走镖的人还会回来吗?”

娘坐在灯下理绳,闻言朝院门看了一眼。

“当然会啊。”

“都会吗?”

绳子里有一处磨坏的细丝,娘拿小剪子剪掉,指尖捻了捻,换下一段。

许棠溪没有等到回答,又挨近些。

“练得厉害一点呢?”

“路上能少吃些亏罢了。”

她低头摆弄那截废绳,想起隔壁屋里一直没有松开刀的人。她很厉害,走镖的人都这样说。许棠溪也见过她练刀,刀一抬,满院子的人便只肯坐着看。

“可是强大的人回来以后,还会是她吗?”

娘手里停了片刻,把绳结扣紧。

“那就得有人认得她。”

“认得就行?”

娘把绳递到她手里。

“先把人认出来再说。”

铜扣硌在掌心,许棠溪下意识握了一下。

没有镖绳。

她手里全是血,水从膝下漫过去,带着碎镜的冷光。茫天的红发垂在微澜臂弯里,发梢浸着水。

湖岸上,墨羽正贴近沈商陆的眉心。

她想走过去,膝盖才动,撑架便跟着晃了一下。许棠溪立即压回去,咬住唇,将野茫天往明微澜怀里托稳。

她去不了。

“废卷……”

声音出去得很轻,被羽风刮散了一半。

墨羽仍在往前。

沈商陆指尖的血终于落进水里。

许棠溪张开嘴,喉咙却涩住了。茫天就在她手边,呼吸那么轻,她不敢去碰的地方还在流血。湖岸上的人离她几步远,她也叫不回来。

头顶忽然亮了一线。

极细的赤痕,从倒悬的湖天里划了过去。

许棠溪起初以为又碎了一面镜。可那条缝没有坠下,边缘反而亮起来,金色从赤痕深处透出,将两侧的冷白一点点烧开。

赤尾灵相抬起头。

碎镜后的路无明也转了眼,那点笑尚留在唇边,白瞳已经望向高处。

许棠溪看见赤色里透出的那一线金。

万灵院的石阶,半袋凉栗子。师傅嫌烫,刚热好又在两手之间倒,说她看着干什么,快接一下。

她手还托着茫天,头已经仰了起来。

赤金光落进深棕色的眼睛,照亮她沾血的脸侧。她嘴唇颤了颤,这次终于喊出了声。

“师傅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