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真想了一下。
“没有吧。”
许棠溪也想了想:“你以前收过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知道怎么收吗?”
“不太知道。”
白小方从猫爪子底下捡回栗子,吹掉灰,搁到她掌心。
“先叫声师傅听听。”
她还真叫了。
白小方应得很响,随后便坐回石阶,拍拍身旁的位置,让新收的徒儿一起剥剩下半袋。栗子放久了,白小方嫌凉,指间亮起一点细红,缝里随即透出金色。
壳轻轻一响,热气又冒了出来。
许棠溪那日的日记多了半页。
“今日拜了个师。她让我别到处说,问为什么,说解释起来麻烦。”
想了想,又添一句。
“欠我的大栗子还是没还。”
细细一声刮响,将她从石阶边拉了回来。
撑架在掌下往外滑。许棠溪把膝盖抵过去,受伤的手掌贴紧铜扣,血从扣眼里挤出来。
明微澜低着头,贴在茫天伤处外沿的薄光正一寸寸暗下去。她将册子挪近,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口子已经渗出血。
许棠溪托住茫天的手肘。
那只手平日总闲不住,分东西、拉人,连坐在旁边听闲话,也要拿根草去逗猫。如今冷冰冰的。
她又望向湖岸。
废卷的白袖被墨羽卷起,露出腕上深深的血痕。
那年许棠溪记的却是:
“废卷今日穿的白衣。很好看。”
下一行是赤尾附身时落脚偏了,得改。
后来给大家分药,她在废卷那份旁边多放了两颗蜜饯。包好,觉得太明显,便往纸里又塞了一张服药的小笺。
她药苦。
写到这里就停笔了。
再后来,废卷将剥好的栗子放到她手里,许棠溪顺手接过,还能笑着问是不是都给自己。回到屋里,册子翻开,她却又在练镖的记录后面补了一句。
“手也很好看。”
底下接着写:“这句没用。”
湖岸上的那只手又收紧些。
沈商陆仰起头,鞋尖擦过石面,没能踩住。许棠溪听见那点断续的气响,胃里忽然往下一坠。
废卷侧脸仍是她熟悉的模样。散发贴着苍白的脸颊,唇边沾着血,眼睛却亮得她不敢多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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镖局里也有人这样回来过。
很小的时候,许棠溪爱蹲在门槛上等马铃。车还没进巷,她便跑去叫人,娘总从后面提住她的衣领,让她别往车轮底下钻。
有人出门前说要带她去骑马,回来把她抱上肩,绕院子跑两圈,惹得管账的追着骂,说门口的货还没点。
也有人回来时,左边袖子空了。
许棠溪伸手去牵,那截袖口轻飘飘落在她掌心。对方换了右手摸她的头,她便一直攥着那块布,等娘过来,才慢慢放开。
有个镖师最会说笑,出门前能把一桌人逗得饭都吃不下。再回来,她坐在原来的位置,别人替她倒满酒,她将碗往旁边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