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雪没有立刻替它起名。
那团意识刚能把“我”说出口,外面却套着一具按名册用途长成的身体。此时塞给它一个响亮名字,与祖地在胸口刻“人”字没有多少区别。
“可以有。”她说,“也可以先没有。等你知道自己想怎么被叫。”
第五碑奴把这句话重复两遍,暂时只让众人称它“五”。数字仍是旧编号,却是它目前能理解且愿意回应的称呼。
空台旁另外四人也开始活动。
胸刻“尸”字者抬头时,颈骨发出一连串摩擦。它体内存着尸骸界所有被祖地登记过的死亡方式;“兽”字者没有人类舌头,胸腔每次起伏都会传出万兽心跳;“诡”字者的面孔始终空白,皮下却挤着被删除的记忆;最后一人体内没有血,只有神墟祈愿燃成的白光。
他们不是四界祖先。
祖地用活体培养的意识承受记录,再让身体适应记录内容。碑奴记得亿万姓名与事件,唯独没有自己的成长。每次意识形成一点私人偏好,蓝岩钉便将它刮掉,防止名册混入杂念。
“救下来。”龙狂说。
杜衡提醒:“直接拔钉,名册会跟身体一起散。临江刚切断的姓名也可能失去原始证据。”
“先问。”
五能理解“救”与“死”,却不理解证据为何比身体重要。林见雪把选择拆成能触到的部分:拔钉可能死;不拔,会继续被祖地使用;也可只断开一根,看看身体能不能承受。
五摸了摸右腕的蓝岩钉。
“先这一根。”
黑斧没有用力劈。龙狂把刃尖抵进钉与皮肉之间,黑火沿祖地控制纹向里烧。钉上亮起数万条姓名,试图用证据会毁的后果逼他停手。
杜衡将对应记录复制到关系另一端。
能确认的临江姓名送回临江,无法确认的只保留来源位置。清算录不把它们吸进唯一账本,只给每份材料留下可相互核对的断口。
“可以了。”林见雪说。
龙狂手腕一转。
蓝岩钉被完整挑出。五的右手先塌成一层薄皮,片刻后,拳头大小的意识伸出一缕淡红组织,慢慢撑回手掌。
新手只有四根手指,握不紧。
五反复弯曲,忽然说: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