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胸口这本名册,不是一个人

“以前抬手,是名册要翻页。现在是我想抬。”

四名碑奴同时看向自己的钉子。

林见雪没有顺势替他们全拔。

尸碑奴不会发声,便用指骨敲击地面。它先敲右肩,再敲两下,表示只愿试第二根。兽碑奴对任何靠近者露齿,尾椎从人形背后刺出,明确不许碰。诡碑奴在自己空白的脸上写出一个“等”字。神碑奴则指向锁住喉部的钉,希望先试着说话。

四个选择没有被统一成同一套救治流程。

龙狂替尸碑挑出右肩钉。它的手臂当场失去人形,变成一串由不同物种骨节拼出的长肢,却没有要求改回去。那只手第一次没按名册顺序,抓住的是落在脚边的一块普通石头。

神碑的喉钉由林见雪拔除。

白光从伤口喷了半丈,许多不属于它的祈祷同时涌出来:求子、求雨、求死者归来。它在杂音里练了很久,才挤出自己的声音。

“疼。”

这是它说的第一个私人感受。

林见雪为伤口缠布,不解释疼痛有何意义。神碑摸着粗糙布结,随后又说:“先不拔了。”

兽碑仍不允许接近。断角荒兽隔着十步伏下身体,以洪荒最简单的呼吸节律与它交流。两颗心脏一快一慢对了几十次,兽碑才在地上划出一道圈,允许荒兽进入,其他人仍留在外面。

诡碑脸上的“等”字则一直没有擦。

他们开始拥有不同速度。五没有因自己先获救便代表其余四个同意,也没有拿“都是碑奴”要求他们一致。

它望着自己四指的新手,问林见雪少一根是不是坏了。

“能不能用,由你慢慢试。”林见雪说,“不是照原样长回去才叫救成。”

五试着捡起一片血膜,第一次没能夹住,第二次换了姿势。薄页稳稳停在四根手指间。它没再问自己是否合格,只把那一页放到愿意公开的记录堆里。

祖地也在此刻有了反应。

蓝色岩层裂开,上百名无脸守卫从地下升起。他们没有刻字,脸部只有一道横缝。缝中喷出白焰,专烧离开碑体的记录。

最前方守卫举起祖地法令:“碑奴产生自我,名册已受污染。立即焚毁。”

龙狂挡在五人前面。

白焰落下,黑火迎面撞去。两种火没有爆炸,反而互相吞食。祖焰能把具体姓名烧回抽象数量,黑火却沿每一项欠债寻找责任人。守卫阵列里当即亮出不同签署痕,有的只是今日接令,有的已执行焚碑数百年。

“退出的,往左。”龙狂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