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强夺家产!老朱怒了:反了他娘的!

泥水混着血水,灌进裴星火的鼻腔。

一股浓烈的土腥味。

脸颊贴着粗糙的青砖。王德发的厚底官靴还在用力碾压。

鞋底的暗纹死死抠着裴星火的颧骨,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摩擦声。

裴星火睁着左眼。右眼已经被额头流下的血糊住了,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红。

视线前方,苏轻语趴在烂泥洼里。

她月白色的裙摆被泥水染透。那个横肉军汉一脚踢翻了旁边装香皂的木箱。

木匣碎裂。干枯的玫瑰花瓣混进烂泥。

军汉捡起一块火把,随手扔进半塌的茅草棚。

火苗瞬间蹿了起来。

干草遇火即燃。滚滚浓烟倒灌进院子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热浪扑打在裴星火的后背上。

他听见自己花十两银子找人加急打出来的风箱,被禁军一刀劈成两半。

牛皮撕裂,发出闷闷的裂帛声。

几个禁军揣着琉璃杯,撞开了地窖的门。

白花花的银锭子被一箱箱往外抬。

那里面,装着裴星火买五百亩良田的本钱。装着他盖三进三出大宅院的图纸。

全毁了。

裴星火咽下一口带沙子的血沫。

胃里像塞了一块冰,冷得发疼。

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
上辈子在商海里当牛做马,这辈子还想靠点现代工艺,苟在大景当个逍遥富翁。

多天真。

在这台吃人的封建绞肉机里,商人连个屁都不是。

银子赚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
他就是头被养在猪圈里的肥猪。屠夫什么时候拔刀,根本不需要理由。只要他们饿了,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吃肉。

大明。奉天殿。

刀锋擦着青砖地,拉出一串刺眼的火星。

朱元璋提着长刀,一步步走下御阶。

他死死盯着天幕。

大火烧房的浓烟,像是在奉天殿里弥漫开来。

朱元璋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
“狗官。杂碎。”

他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硬生生鼓起。

大殿里的空气冷得吓人。

锦衣卫指挥使跪在角落,把头埋进胸口,大气不敢出。

朱元璋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