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副嘴脸。
那个踩在裴星火脸上的胖子,和几十年前凤阳县里的元朝税吏,长着同一副吃人的嘴脸。
至正四年,大旱。
元朝的差役穿着狗皮,踩着他爹的脸,抢走家里最后半碗糙米。
他娘跪在地上磕头,额头磕得血肉模糊。
换来的就是差役的一脚。
他建立大明,立下剥皮揎草的铁律。
贪污六十两,杀。欺压百姓,杀。
可这天下的狗官,就像地里的野草,割了一茬又一茬。
另一个天下的大景,更是烂到了骨头缝里。一个芝麻绿豆大的武官,敢随便给人扣上谋逆的帽子,当街抢劫杀人。
朱元璋猛地抬起手。
他一把丢开长刀。长刀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,弹起半尺高。
他双手十指因为过度用力,像鹰爪般弯曲。
他在天幕的弹幕区上,疯狂地书写。
不再是暗金色的字体。
那是最高级别的权限。是透着浓烈血腥味的猩红。
像是一把把燃烧的狂刀,直接劈开了万朝天幕。
字太大了。几乎盖住了大秦、大汉所有的画面。
【大明太祖:人死鸟朝天,不死万万年!】
刘彻坐在马扎上,看着这行血字,把手里的短剑插回剑鞘。
嬴政负手立在白玉阶前,看着那个“明”字,指节敲打着汉白玉栏杆。
这是纯粹到底层拼杀出来的匹夫之怒。不加任何帝王心术的掩饰。
血红的字体在天幕上翻滚。第二句话紧跟着砸了下来。
【大明太祖:这等狗官不杀留着过年吗?!小子,反了他娘的,咱教你!】
大景皇朝。
裴星火透过被血糊住的左眼,看着半空中那几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大字。
人死鸟朝天。
反了他娘的。
裴星火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哑的笑声。
笑声扯动了胸腔的伤口。他咳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血痰。
痰吐在王德发的官靴边缘。
苟着赚钱?那是太平盛世的玩法。
在这连条活路都不给的地狱里,不把桌子掀了,大家就得一起死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机械音,在他颅骨最深处炸响。
震得他牙根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