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轰!轰!”
拔营的红衣大炮连响三声。
白烟还没被江风吹散,四万星火军已经踩着黄土官道,往北开拔。
黑压压的队伍像一条不见尾的长龙。三棱套筒刺刀在日头下晃着冷光。
沿途并不太平。
越往北,山势越陡峭。大景朝被打散的残兵败将,像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时不时窜出来咬一口。
葫芦谷口。
风穿过隘口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两侧崖壁上突然滚下几十块乱石。夹着稀稀拉拉的破甲箭。
“敌袭!”
前锋营的铜哨刚吹响。山道两边的枯草丛里,钻出几百个披着破烂扎甲的大景溃兵。
举着卷刃的腰刀往下冲。
张二狗吐掉嘴里的草根。端平手里的燧发枪。
“第一排,平举。”
“砰砰砰!”
排枪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。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溃兵还没冲到三十步,就被铅弹像割麦子一样放倒一大片。
但还是有几个不要命的,借着下坡的势头撞进了线列。
陈铁迎面撞上一个满脸血污的大景百户。
百户手里的斩马刀往下狠劈。风声呼啸。
陈铁没退。手腕一翻,燧发枪上的刺刀死死架住刀背。
火花迸溅。
斩马刀顺着枪管滑下来,刀尖挑开了陈铁左臂的皮甲。
血“噗”地一下飙了出来。溅了陈铁半张脸。温热发腥。
陈铁一脚踹在百户膝盖上。骨头断裂声清脆。
接着顺势把刺刀送进对方胸膛。搅了一下,拔出。
百户倒在泥水里抽搐,嘴里吐出血沫。
战斗结束得很利落。几百个大景残军,留下一地死尸。
陈铁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。大口喘气。
左胳膊那道口子,长半尺。肉翻卷着,能看见里头的白森森的骨膜。
血顺着手指头往下滴。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红泥坑。
旁边几个老兵围过来。
“老陈,口子太深了。拿香灰糊糊?”
陈铁咬着牙,额头疼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他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。在靴底蹭了两下,蹭掉泥巴。
“糊个屁。拿火烤烤,把烂肉剜了。”
他太清楚这种伤。战场上没被砍死,过几天伤口一化脓。
人烧得打摆子,阎王爷照样收人。
以前在边关,断胳膊断腿,都是听天由命。
匕首尖刚对准伤口。
一只手伸过来,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刀。
力道不大,但抓得很死。 乐文趣书屋
陈铁一愣。抬头。
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。穿着白围裙,袖子上缝着个红布十字。
鼻尖上全是汗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女护士瞪着他。声音有点发抖,但没退半步。
她把匕首扔在一边。打开随身背着的木箱子。
陈铁涨红了脸。他一个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汉子,被个小丫头夺了刀。
但他没敢发火。主公下过死命令,冲撞护士营,直接砍脑袋。
“大妹子,我这胳膊保不住了,你别费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