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5章 心荷渡厄 霜天谜局

“别急着碰。”女人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,“答错了,这碗水可是会烧开的。”她朝桌下努了努嘴。李豫低头,这才发现桌腿边竟蹲着一个小小的炭炉,炉中银丝炭烧得正旺,火苗虽只有豆粒大小,周遭的空气却已被烤得微微发烫。青瓷碗的碗底,细密的水珠正不断升腾,只是碗中水色清澈,一时竟看不真切。

就在此时,巷子深处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似有重物倒塌,紧接着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人喊马嘶:“往这边追!他们肯定进了这条巷子!”

追兵来了!三天前在破庙,他们拼死夺下了那个沈心烛此刻正背负在身后的沉重木匣——里面究竟藏着什么,至今仍是个谜——从城郊到城内,这些人如附骨之疽,甩脱不得,没想到竟在此处狭路相逢。

“香快燃尽了。”女人忽然指了指桌角。那里插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细香,不过小指粗细,此刻已烧得只剩寸许,焦黑的香灰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
沈心烛脸色一沉,杀气毕露:“我们没时间陪你玩这种猜谜游戏!”手腕一翻,短刀寒光一闪,直刺女人咽喉。

“住手!”李豫猛地拉住她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沈心烛的动作硬生生顿住。他看到女人眼中那两团跳动的小火苗骤然黯淡下去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灭。“她不是敌人。”他压低声音,急促道,“你看她的银簪!”

沈心烛狐疑地望向女人的发髻。那是一支样式古朴的银簪,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花纹,唯有簪头处,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“渡”字——那笔画,那结构,竟与李豫铜表背面那个模糊的“渡”字,一模一样!

女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银簪上,抬手轻轻摩挲着簪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:“看来,你认出来了。”她松开李豫的手腕,后退两步,双臂环抱在胸前,“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。答对了,碗底有你们要找的东西;答错了……”她瞥了一眼桌下的炭炉,又侧耳听了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“要么被这碗水活活烫死,要么被外面的人抓住,两条路,自己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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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的脚步声愈发清晰,甚至能听到铁器碰撞的铿锵声与粗重的喘息声。沈心烛急得咬牙,压低声音对李豫道:“你到底在搞什么?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!”

“是陷阱,也得跳。”李豫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碗荷叶,叶片依旧鲜绿如新,仿佛能掐出水来。他的脑海中,突然闪过祖母临终前那个秋日午后的场景。那年他八岁,也是这样一个落叶飘零的季节,他蹲在荷塘边,看着满池枯败的残荷,问正在纳鞋底的祖母:“奶奶,荷叶冬天会再活过来吗?”祖母放下针线,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,轻轻叹了口气:“傻孩子,荷叶枯了就是枯了,哪有再活过来的道理?但水是活的呀。”

“水怎么活?”他不解。

“心里的水。”祖母放下针线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掌心的老茧蹭得他额头有些发痒,“人心里要是一直记着夏天,记着荷叶最繁盛的样子,那水就永远是活的,荷叶也就永远不会枯败了。”